院长接待室是人民法院的窗口,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形形色色的人等。在来访者中,有层次高的,也有素质低的,有通情达理的,也有胡搅蛮缠的。要把这些事都解决好绝非易事,而灞桥区人民法院院长接待室的法官王占英就是这样一个行家里手,他能使来访者的合理要求得以实现,把怒目金刚霎时变得和颜悦色,让几十年的老上访、老缠访在他这里止步。将一堆乱麻似的难断事被他一个个梳理得有条有理,使是非曲直在这里澄清。
合理要求在这里得到尊重
一天清晨,王占英走进办公室刚坐定,一位瘦弱的50岁妇女一脸煞白、有气无力地进来,浑身像散架似的“腾”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头也无力举起来,枕着弯曲的胳膊伏在桌面上。看到这副模样王占英急了:“咋了?你说话呀”。“你看”,微弱的声音从这位妇女口中传出。王占英从她手中抽出卷着的纸筒,急忙打开一看是判决书。他疾速地扫视一遍,“判对着呀,你有啥话说”,他递上一杯热茶。那女人慢慢抬起头开了腔:“我丈夫给人盖房出了事故,从架子上掉下来死了。人在医院太平间存放,光停尸费几个月就上万元。法院判赔11000元,埋人都不够,我有两个娃上学,日子没法过了……” “你甭急,请你相信我,你先坐着歇一下,我去给你马上办”。王占英说着急忙和案件主审法官联系。法官说:“工伤事故赔付标准就是这样。这人在操作中也有违规做法。”王占英知道判的没错,但实际情况这个伤者的家庭如何承受呢?他向院长作了汇报并商定了一套可行方案,适当提高了赔付数额。又以法院的名义和医院交涉,把停尸费减掉大部分。最终使这件事圆满解决了。
起先一筹莫展的妇女,在失去丈夫的伤痛后,又看到了判决书像当头挨了一棒,她像一只孤助无援的受伤小鹿,感到绝望了。不曾想一踏进院长接待室,没有说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她的精神得到了抚慰。她安葬了丈夫,逢人便说:“法院那个‘王院长’是个好人。”在她认为,院长接待室坐的就是院长。
一腔怒火在这里熄灭
一次,一个彪形大汉满脸怒气的扑进院长接待室,把手里捏成一团的纸卷用力地扔在桌上骂道:“判了个XX,胡说八道呢,把人家胡搅蛮缠的话都写上了!”
王占英接过判决书劝道:“火气小些,你说咋了?”“你看上面写的都是啥狗屁话”,来人用手指在桌上戳的“噔噔”响,像敲鼓一样。王占英迅速地翻阅着判决书,看完后觉得并无不公。问:“你的诉讼请求基本上得到支持,你有啥觉得不对?”“那法官为啥把他的狡辩也写到判决书上?”“判决书的制作程序就是先写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再写被告答辩,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审理查明、判决如下。原、被告的话都要写上,只写一方的,不写另一方的那叫啥判决?那不是程序违法嘛,你看判决判的对就行了,拿上判决书不看完就乱骂乱喊,啥人么?”
来人刚才还怒火冲天,顷刻间像皮球被戳了一针似的蔫了下来,脸上泛出歉意的笑。
原来这人与别人合伙做生意,几番往来产生纠纷,多次与其讲理也没效果。他每听到对方翻脸不认人,胡搅蛮缠的狡辩就怒气冲天。今天看到判决书上把对方的话又写在上面,就气不打一出来,拿上判决书就寻到院长接待室发泄,被王占英几句话点破,顷刻间怒火熄灭,怀揣判决书冷静的离开。
老缠访在这里止步
“当、当、当、”拐棍的敲门声告诉王占英,老缠访又来了。门开后走进一位80岁的老头。
“快坐,快坐!我给你上茶”说着一杯清茶递到这位老者手里。老者拿出麻花嚼一口,喝一口茶。坐在沙发上有滋有味地享受着。 这位老头50年代被判一年管制,原先在一个集体企业里干活,因他的工资有些问题便开始上访。从上世纪70年代到2000年漫长的时期不断在北京、省政府、市级机关、区级机关往复。在北京上访被无数次送回;在省市级领导的办公室坐着不走;在市中院领导办公室铺开凉席打地铺;在市人大闹腾。搞得各级领导谁见谁头疼,责令将人领回灞桥区。领回来自己又去接着闹腾,没完没了。为此,有关部门把他的工资待遇给解决了。刚解决了工资又上访,为他上世纪50年代判管制的事要求平反。有关部门给平了反却又闹国家赔偿。“把我冤枉了几十年,给我赔,赔一疙瘩钱。”成了远近闻名的缠访户。 王占英从市人大把这个老者接回到霸桥法院,让他在这里落座,告诉他:“老先生,请你相信我,以后找我,别去上级了,你的事由我负责。”于是他点点头由此便开始了在灞桥法院院长接待室的上访历程。
老头年事已高,腿脚不好,每次来坐“拐的”。拄着拐杖走到院长接待室,用拐杖敲几下门,王占英便知道老先生来了。急忙迎接、让座,然后茶水送上便开始拉家常。家长里短,海阔天空。中午饭时,王占英问:“吃啥呀,扯面还是羊肉泡”“羊肉泡!”“好,给你5块钱自己买去”。老头接过钱拄着拐杖出去吃,吃完后又回来,接着诉说他永远也诉不完的冤枉直到晚上下班,王占英又把他送到门口,叫来“拐的”,小心翼翼地搀上车,再把“拐的”费两元钱给司机,叮咛路上小心送到家门口。
就这样天天如此,从春暖花开到冬霜降临。王占英为此垫进了不少钱,日子久了却与这位老上访成了朋友,无话不谈,渐渐地摸清了他的心思。
原来老头家租住着法律专业毕业的两个学生,是律师助理,为讨好老上访免房租,给他出的主意。王占英把两青年叫到法院耐心地讲道理:“你们俩是学法律的,《国家赔偿法》是违法赔偿,这案子咋能赔偿?你们两个娃给他说能赔一疙瘩钱,他当成真的,不断地到法院缠访影响多不好。80多岁的人了若有个闪失咋办呢?”两个小青年连连道歉承认自己做错了。
至此,这个跑遍中央、省、市、区各级领导机关,缠访几十年的老上访在灞桥法院院长接待室止步了。(通讯员 邢山练 记者 成全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