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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杀死了谁
A
他望着烟花,痴迷却也迷离的眼神望着眼前卧在他旁边的这女孩,他看见窗外一缕缕阳光射在烟花带着惊恐的脸上,她的眼睛更大了,眼睛里的那汪水更加落寞,却是如此清澈透亮,让人忍不住地感觉到口很渴。小小的脸现在被收缩的肌肉抽得更紧更小了,唇上很淡很淡的红色,像是要消失一般。当他看见烟花的身体,瘦小得、单薄得好像秋天里迎风飘扬、稀稀落落的枯叶,皮肤却是很白的,像是一面白雪的缎子。他似乎还看见少女皮肤上所绽放出来的那种皎洁的光,让他更加痴迷也更加迷离了起来。
他轻轻地好像去碰一朵羽毛一样抚摸了一下她的身体,被烫得缩回了手,或许她的身体只是冰凉凉的,甚至连常人所有的体温都没有,然而他显然是觉得被烫到了。他却看见烟花的身体也随着他的手抖动了一下,然后就一直颤一直颤。她洁白的、纯洁的、圣洁的玉体微微地蜷动了一下,正好弯成一个美丽的弧。他想烟花真是如此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刚刚被烫了的手热感还未散尽,然而现在他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热。他想也许烟花还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却又忍不住再一次抚摸她。他摸她的眼,让她闭上那双浮着落寞与惊恐的眼。他感到他可以轻而易举就抓住她的整个脸,还有她单薄却也柔软的身体。于是就忘记了她还是如此年轻,她只是想他爱上眼前的她,就忘记一切的要抓住她。
他得到了她。
烟花一直一直都没有打开那潭清澈的水,她闭着眼睛,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了,只感觉到他粗暴的身体缠绕着她。她想起一颗一颗的星星砸入大海里,让她的心忍不住尖锐地疼,只想到了疼却忘记也许应该许一个愿,许是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他一直抱着她。一个手臂就可以把她揽得紧紧的。他看看她,她没有哭。他想她是会哭的,然而她却连叫一声甚至都没有,安静得像天空中那几朵偶尔随风飘飘的云彩。却感觉她周身都是湿的。他再去看,她身体好像是一个沾满了露珠的大荷叶。原来她哭了,眼泪从身体中的每一个毛孔流了出来。他还看见了她手臂上开出了一朵血肉模糊的花,在她洁白的肌肤上那样显眼。刚才烟花是惊恐万分的,她不敢睁眼,她不知是怎么了的,她只是紧紧闭了眼跟着他的身体,她用力又用力地咬紧手臂,她自己都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想对烟花是应该说些什么的,又不知说什么,他亲吻身体上的每一滴泪,像口渴了似的贪婪地喝着露珠,他抚摸她手臂上的血肉花,于是开口问了第一句话:"疼吗?"她剧烈地摇了摇头又突然拼命地点了点头。他一下子就用了全力抱她。"烟花,你终究都是我心中最纯洁的!"
迷离再一次闪过他的眼。他想他应该会疼惜她的,努力的一辈子。
"烟花,跟我回家吧,我要带你走。"
烟花想我这么瘦只吃一点点东西就足够了,我也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又吵又闹,我总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听话的宠物狗。我不会提什么要求的,只要让我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小巢穴,累的时候可以把整个身体都缩在里面,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把我赶出去就足够了。于是她朝着他点了点头。她看见自己的手终于抓住了一条绳子,她可以不用思考地沿着绳子的方向往前走。
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像青春地绿草中一朵清新的小雏菊。他看见一束束的阳光像雨似的洒下来,洒到水处就开出一朵,开满了漫山遍野,她穿着碎黄花的布裙子,是那花儿中最美的一朵。
B
他带她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他想到他的母亲,她那近似于疯狂的爱着他和他的父亲的态度让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做任何事。他想起曾经因为父亲衬衣上那一个红红的印子,她几乎砸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他还记得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抱着他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他,然而他却感到那般的难以呼吸。那一年他才八岁。记忆中却深深地在八岁他的脑子上印了一个记,变成与生俱来的东西,好像他眼角下面的那颗痣一样跟着他。
他一直一直想。他看眼前这个单薄的女孩,抱着一个破破的娃娃,和她的娃娃一起睁着眼睛望他。他想烟花是多么需要疼惜和保护的女孩子呀,她那么小才十二岁,然而她已经是他的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因为她而变成了一个男人,况且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十八岁了。他想一定要带她回家,于是他便抓起了她的手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他说:"我长大了!"
仿佛不是回自己的家,而是一个侵略者。他喘着气面对着母亲。母亲端详着这个小得好像一只宠物狗一样的女孩子,她的眼神像一只失宠了的猫,落寞且又忧郁。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她甚至有了微微的疼痛感,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目光,看得她不自在,看得她难受了起来。
"是谁,这个女孩你从哪里弄来的?"女人睁着或用瞪字更好双眼,凶巴巴地问。
"我女朋友,我答应她要带她回家,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每一句话都越说越没有分量了,就停了下来。她想起她洁白的身体蜷成的那个弧,他想起她手臂上那块被牙齿撕咬得血烂的娇嫩的肉,还有她被汗水浸湿的受了惊吓的身体。他想一定要保护好她,她是美丽的,她是我的。
"你……你太能闹了,你疯了吗?"依然是凶巴巴的样子。
他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抓住她的手,似乎是闭着眼睛说出那些话的,因为他是那么的惧怕,她想也许她是真的发火了,或者烟花会被撵出去的,可是烟花不能走,他要保护她。
他说:"她已经是我的了,我已经真正地长大了!"他说完后像一只泄了气的球,他绝望地等着她给一个答案,可怜他并且收留下他的这个可怜的女孩。烟花一只手被他牵着,有气无力地牵着,另一只手抱着她的娃娃,她等待着他手上的这根绳子带她走前面的路。
从未有过的安静,似乎雪花融化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这时候走出了一个男人。他看见了他的爸爸,他想也许完了,也许烟花要被撵出去了,他可怜的小女孩,抱着娃娃单薄得无依无靠,而他该怎么办,是不是就一起被撵出去?他答应过烟花要带她走的。他把那同样带有绝望的眼神投给了父亲,他抱着最后一丝微妙的希望,他想如果父子真的连心,那么他就应该知道他必须要兑现自己是一个男人的承诺,对自己无比疼惜的女人。
"先留下来再说吧。"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看见了烟花那个雏菊一般的笑。他立刻想起要给烟花买一个漂亮一点的娃娃,她手上的实在是太旧了,他想起父亲,他觉得这么多年他一直沉默地把自己高高地放在一个高处,一个他攀不上的高处。然而今天他感觉到一个几乎和自己交织在一起的父亲。
"我只吃一点点的东西就够了,而且不会乱吵乱闹的"。烟花对着眼前的这个让他留下的男人说。她想男人的个子真高,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爸爸来看他,是像男人一样又高又大的男人,还把她举得很高很高,那天给她买了手里的这个布娃娃还亲了亲她,她一直都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像这样的男人,于是她想是要留在这个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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