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西安３月９日电　 新华社记者丁静　“砰、哗……”窗外年节爆竹的声音每次传到贾西海的耳中都是一次心灵的震动，那次燃爆似乎又在他眼前一亮，将这个从事灭火抢险３０多年的战士拉回到西安市东县门的那次火灾现场。２００７年２月１５日，农历腊月二十八晚上１１点，东县门的中国银行陕西省分行家属院锅炉房发生火灾。西安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紧急调动了８个消防中队、２５辆消防车、近２００名消防官兵投入抢险灭火工作。

    因为锅炉房南北两边都是居民楼，楼间距只有１１米，而一墙之隔的西边是另一单位的天然气取暖锅炉，情况十分危急。消防队员疏散了周围３００余名居民，马上投入灭火。就在消防战士已基本控制火情的时候，锅炉房地下室突然发生燃爆，西安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一中队战士罗利智在爆炸中牺牲，包括消防支队副支队长贾西海在内的８名官兵英勇负伤。

“一个冲击波打出来，大家全被扑倒”

    发生火灾的锅炉房是给东县门银行家属院供热的锅炉。据家属院当天值班的门卫宋均庆回忆，发生火灾前的一个小时，单位刚刚给这个锅炉加了２吨多柴油，而晚上１１点，锅炉房传出尖叫声－－着火了。

    西安市消防一中队最早接到报警，副中队长刘玉带着他的兵火速赶往现场。油料火灾需要用泡沫灭火，但他们只有两筒泡沫，当日值班的火场总指挥赵西省马上请求了增援，并通知了救火经验丰富的副支队长贾西海。

    贾西海在现场发现，锅炉房的火虽然已经不大了，但因为油是流动的，火也跟着流，消防战士的泡沫枪不能直接打到火点，所以余火一直扑不灭。考虑到用泡沫连续灭火的时间是５分钟，如果超过５分钟泡沫就会失效，贾西海命令大家向后撤，打算调整战略。

    “大约１分钟后，我们走到离锅炉房门１米左右，突然从地下‘哗’的一声闪出一个火苗，我以为是火燃着了隔壁的天然气管道，因为柴油燃点很高，一般不会爆炸。”贾西海说，“我刚一回头，一个冲击波就把我们全打出来了。我懵了一下，醒过来发现战士们全扑倒了，有人在水里打滚扑灭身上的火，突然有人喊：贾支队快来救我。”

    喊救命的是二中队的一位战士，他在燃爆瞬间被冲击波推倒的锅炉房门压倒在地，腿上全是火。贾西海顾不得检查自己，马上转身去救人，事后他才知道，自己当时已经髌骨、肋骨骨折，双手颜面被烧伤。因为燃爆之后锅炉房内缺氧，火自然熄灭了，但溅出的油在锅炉房外面着起火来，并且将停在锅炉房不远处的一辆摩托车打着了，摩托车的火焰熊熊燃烧，眼看就要将距离不远的北面家属楼二楼的阳台燃着了。

    火情紧急，贾西海一面要求各中队清点人数、救援伤员，一面组织战士用泡沫枪扑灭摩托车火焰和室外余火。

“少了一名战士”

    １６日零时，人数清点完，一中队副中队长刘玉向贾西海汇报：“我们中队少了一名战士。”贾西海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因为它暗示着不可预料的事情。

    查看现场后，他们发现锅炉房的地下室被砸出一个３米见方的大坑，贾西海判断战士很有可能掉进了坑里，马上组织救援。燃爆过后的地下室充满了烟尘与柴油味，经历过燃爆之后战士们的防火面罩也被掀掉了，救援的人深入地下室呼吸困难、视线模糊。终于有人发现一名战士愣在地下室墙边，战士们用水带绑住伤员从地下室将他吊上地面。刘玉看了一眼伤员向贾西海摇摇头，不是我们中队的战士。救援队员又一次深入地下室，但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因为连续一个多小时的水雾灭火，锅炉房地下室已经积了半米多深的水。救援队员开始在水下摸索，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中队战士罗利智。战友们马上将这个年仅２３岁的一级士官送往医院，大家心里都在默念：“千万不要有事。”

    抢救，没有挽回罗利智的生命。他为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奉献了他的青春，也在西安市消防支队掀起了爱与奉献的高潮。２００７年３月６日早上９点３０分，记者来到罗利智曾经工作的消防支队一中队。一中队３０多名队员正在出操，宿舍里，每张床上都整齐地放着被子、皮带和帽子，罗利智的床上除了没有帽子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整齐。中队点名的时候，罗利智和另外３名受伤队员的名字依然会被点到，答“到”的是一中队全体队员。    突然一声铃响，记者们面前正配合采访的队员３秒钟之内全部不见了，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他们冲向车库、换装、打开大门、马上出发，铃声带来的火警命令在几分钟内被执行，一中队队员像往常一样奔赴火场第一线。

“献给最可爱的人”

    同样被深深感动的还有被救群众。杨军是最早发现火灾的居民之一，她放下手里正包的饺子，马上拨打了１１９报警。不知道谁家孩子的哭声，亲人们互相呼唤的喊声在人群中起伏，就在一片混乱当中，她听到了消防车的鸣叫。　

　“听到消防车的声音就感觉塌实了，”杨军说，“当时我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往外撤，而消防战士为了我们的生命往里冲，那一幕一直留在我脑海里。”所有居民都撤到安全地带，大家不愿意离开，默默等待着一切结束。不一会，他们听到“嗡”的一声闷响，接着就看到担架往出抬伤员。“我们只能感觉到紧张，”杨军说，“消防队员进进出出表情都非常严肃，我想事情不好了。”

    第二天，居民们得知罗利智牺牲的消息，都特别悲伤。大年初一早上，家属院的６０多人自发组织，带着孩子，手拿白色玫瑰到一中队悼念烈士。初二，杨军和家属院的上百名群众都带西安市郊区参加了罗利智的追悼会，大家失声痛哭。追悼会上，家属院居民方莉为罗利智献上鲜花，并写下悼词：第一次近距离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因他人的牺牲而完整，心里受到强烈的震撼。我和儿子前来悼念，但愿不知姓名、未曾谋面的消防队员安息。

    叫人感动的总是真情与奉献。被救群众到医院看望伤员，把饺子送到部队，他们的每一声谢谢都是对消防队员最大的安慰。躺在病床上的贾西海对记者笑笑：“救了３０年火，这次让火给欺负了。但我仍然热爱我的职业，每当一次成功的战役结束，老百姓的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回报。我相信，再有火场我还会兴奋，还会往里冲。”

    在经历了一个不平常的春节后，杨军１３岁的女儿为消防战士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献给最可爱的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