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在青草上闪亮晶莹, 盛开的山花寺墙外格外兴奋。 头一回观光来到五台山里, 第一次见到寺里的秃头僧人。 我想祈求观音大士的帮助, 那时正为难觅佳偶伤透脑筋。 听说这里的菩萨有求必应, 我远途来访十分的虔诚。
寺里有善男信女祈福之物, 那就是一排可以转动的经轮。 我正想过去转动一下姻缘, 突然一道亮光掠过寺院大厅——
一个飘然走来的白衣少女, 轻盈的脚步是那样的楚楚动人, 酥胸微颤泄露着春的信息, 袅袅婷婷的身姿诱人灵魂。
清澈的美眸顾盼生辉, 分明是神女换上现代衣裙. 游人停住了。全都屏住呼吸。 老少和尚也都痴痴地睁大眼睛。
她白玉般的指尖把经轮转动, 似有无限心事把神灵恳请。 一举一动都显出天生的潇洒, 所有的目光都被她的姿态牵引。
面对翩翩仙姿我的心狂跳不已, 澎湃的冲动想过去和她亲近。 紧张僵硬的脚步逗得她嫣然一笑, 灿烂的笑容震撼着我的心旌。
我学着她的样子把经轮转动, 暗暗地是在感受她指尖的余温。 经轮转动时我闭目虔诚祈祷, 但愿这神降的艳遇会赐给缘份。
猛抬头已不见白色裙裾, 找遍整个寺院都不见踪影。 连找三天已筋疲力尽, 心中总迷恋那甜笑的一瞬。
无可奈何只好搭车返并, 走走停停的破车到忻州已近黄昏。 汽车出故障需要进行修理, 无奈何只好等第二天启程。
找好旅馆住下百无聊赖, 只得在暗淡的街灯下漫步散心。 突然眼前一亮——那不是她吗? 寂寥的心海又掀起巨浪翻腾!
我鼓起风帆向港湾靠近, 希望能接纳这只孤船不再飘零。 我怕再一次失去见她的机遇, 在我心中她已是相交已久的人:
“你哟,究竟是仙、是神, 怎么转眼就不见你的踪影? 在山上找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夜总算女菩萨显灵!”
她一见我这个莽闯的冒失鬼, 马上想到了五台山的转经轮。 闺梦中她多次要驱逐这张脸: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转经轮前脑海中留下你的倩影, 美丽的笑容勾走了我的灵魂。 我再三祈求观音菩萨帮助, 今夜总算见到天仙女降落凡尘。”
喜欢别人赞赏大概是女孩子的天性, 我撩逗春风的话语使她脸布红云。 “素不相识,你对我一无所知, 萍水相逢,你这是在自作多情吧?”
“鲜艳的花朵总是让人陶醉, 美丽的天使自然令我钟情。 天缘巧合,这真是三生有幸, 在这迷人的夜里很想陪你漫步散心。”
山上的不期而遇她刻下了印象, 玉树临风的小伙动摇过她的心旌。 今夜的邂逅她有些喜出望外, 矜持的脸上关闭不了兴奋的眼神。
奇怪,我俩真像是前世有缘, 确实是相见如故,一见钟情。 她情不自禁与我边走边谈, 不知不觉已漫步在田野小径。
初夏的微风轻柔拂面, 点点疏星,月色明洁恬静, 她女性的胴体被薄纱裹紧, 动人的身姿招惹得唐寅离魂。
她说她喜欢独自在郊外散步, 欣赏这充满生机的良宵幽静。 文雅的谈吐如兰香幽远超脱, 轻柔的语音更增添几分迷人。
眼前是一幅如诗如画的意境, 月色中陪伴我的是绝色佳人。 一缕诗情在脑海中游动, 脱口而出我吐露心声:
“星光闪烁蛙初鸣 月色撩人触动情 经轮牵动红丝线 菩萨送来意中人”
“呀,你还是个诗人, 玉盘流珠显得如此清新。 独吟未免有些乏味, 我也奉和你几句,助助你的雅兴:
二十芳华正逢春 寂寞荒园未涉情 春风不至林深处 嫩蕾欲绽待雨声”
“你应和得好快哟, 今天我总算找到了知音, 从今后但愿我们朝夕唱和, 相伴牵手共度美好的一生”。
偶尔传来一片求偶的蛙鸣, 茫茫原野此时格外宁静。 她始终拉开同我的一点距离, 少女的矜持她掌握着分寸。
我不想这难得的时机转瞬即逝, 抓紧机会要同她进一步亲近。 短暂的认识又不愿丢掉文人风度, 顾及斯文又怕丢掉垂手可得的美人。
脑子打开架心就扑腾扑腾乱跳, 喉咙干、呼吸难、顿时乱了方寸。 就在此时一块彩巾飞来遮住月脸, 也遮住我的胆怯使勇气倍增。
我假装滑倒一下抓住她的玉手, 然后拉她的手去体察跳动的心。 她本能地要挣脱柔软的手指, 左躲右闪不让接触她的芳唇。
羞涩与挣扎使她微微喘息, 初涉爱河的女孩无疑都有自尊。 当两个“口”字重迭成一个“吕”字, 求偶的蛙声与青春的激情同时共鸣……
“你真坏!一下子破坏了良宵雅兴, 辜负了皎洁的明月清纯。 你也不问问我的名和姓, 偏偏我又被你这翩翩风度吸引……”
“我姓任,名叫峰岚, 至今还是单身一人……” 我姓文,来自风光秀丽的西湖之滨, “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她说她来自人间天堂——杭州, 毕业后分配来忻州搞邮电通讯。 到此地实在是过不惯北方生活, 孤雁鹤影很难排遣心中的苦闷。
她姓文,好雅的名字哟叫兰婷, 父亲是文职官员笔墨胸襟, 解放前仓促随老蒋去了台湾, 家中还剩下一个弟弟伴着母亲。
母亲曾是浙大的文学教授, 因身体不好一直在家养病。 她从小受着父母熏陶, 兰、梅气质活泼而又文静。
我为兰婷超群的姿色风韵倾倒, 她说她被我不凡的文人气质吸引。 不知不觉两人畅谈了几个小时, 绵绵的情丝牵扯住两颗年轻的心……
我一连在忻州住了三天, 三个浓浓的甜甜的夜在亲近。 如果那时突然天崩地塌, 我也会自豪地说:“不虚度此生”!
再缠绵的夜也会露出黎明, 该分手时不愿分手也得分。 约定星期一的早晨送我上车, 一夜翻腾满眼是她的丽影。
当太阳刚露出半轮笑脸, 她已经站在旅馆的大门。 同来的还有她的几位女友, 在她们的眼中我已是她的恋人。
“相见时难别亦难”啊, 临别时真是难舍难分, 那情浓、那意切、那揪心—— 紧紧拉扯住两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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