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时候,家里穷的连学都上不起,哪里来的书,再说从一出生到中学毕业,一直住着窑洞也就谈不上书房。
自从上师范后对书的渴望开始升腾,参加教育工作后有了自己的薪水,一本一本的买书,书多了,就渴望有个书房,每次工作岗位的变化,挪一次窝、搬一次家,整一整书,就更渴望有个书房,好让跟随我的书子书孙们有个安安稳稳的家。直到去年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盖完房子,挑了一间光线好的房子作为书房,搬来两架书柜,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书房。
其实,刚参加教育工作不久,我就调到老家一所山顶学校任教,学校只有我一个教师,学生仅7、8名,且都是一二年级,每天我出了家门走三四百米就得趟过一条小溪,开始爬山,爬山的路有两条,宽的可以通车,平缓却路程很长,窄路就是顺着山势而上的羊肠小道,崎岖难行却路程较短。我每天上下学要走两个来回,时间久了,山上一花一草就都熟悉了;树林里的杏子、桃子和核桃,也被我经常品尝或饱饱地吃一顿,紫色的梧桐,雪白的槐花,也被我熟记。日子久了,山风一吼,传入耳朵的山林在风中的呼啸声,凭感觉都听得出是哪个山头、哪片林子在响,吧嗒嗒嗒,是雨打杏树的声音,沙沙沙,是山风吹槐林槐子荚的声音,呜呜呜,是大风刮过山头成片成片树林发出的声音。到秋天,看众山红遍,层林尽染,第一片秋叶在浓雾中飘落,我也第一时间知道了秋的音讯,浓浓的晨雾把宽阔的泾河藏匿了,群山尽情在游动的雾海中游弋,一会儿露出山尖,一会儿露出山腰,如同沐浴的一群顽童。那段日子,读书习字占去了我工余的大部分时间。似乎读书人都喜欢为自己的读书之地起个雅名,于是我取意看山观云涛之意取名“听山涛”,以示自己与山的关系。
然而又过了一年的时月,在1996年入秋之时,我被调到县城一所小学学校,我分到了一间面北朝南的小屋,我的那些书儿又像一群温顺的山羊,跟我从河滩来到县城小屋,这时接触的文友多了,来三五个人或舞文弄墨,或下棋聊天,谈兴浓浓,只是屋子实在太小,方方七尺之内要摆一床,置一套灶具,放一张写字桌,摞一摞教案和学生作业,我心爱的书只好留在墙角和抽屉底。那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是两檐的一间瓦房从中隔一道砖墙便成南北两间屋子,我是北屋,出门对面又是一绺瓦房,形成了一个窄而长的巷子,我住在巷子的最里头,因而我教完课、批改完学生作业,只好通过两扇大窗听梧桐树上小鸟的啼叫,打雷闪电时看不见阵势汹涌的乌云,只听得到霹雳的巨响。在那段时间里,从视野开阔的老家一下子转到这个巷子,我渴望着看天空,看天上的云或舒或卷,或散或聚,看不见,只好听,于是我又取名“聆云小舍”。
尽管屋子很小,可我的心却没有被困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成了家,家里的书突然增加了几倍,使原本就缺位的书架一下子变得簇拥,也真可怜那些书,精装的,简装的;文学的,历史的;绘画的,书法的;脚挤着脚地堆在一起,如同都市里的公交车,无论贵族,还是平民,衣着时尚的,还是服饰老土的,都挤在一起,他们在怨些什么,我想我的书就在怨我什么了。
两年前,家里终于盖起了一座新楼房,我选了一楼向南的房子作了书房,拥有两个大书柜,把书摆上去,配了一部音响,一个小写字桌,抬头便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平视而去就是自家的菜地和花园,蓬蓬勃勃的绿色,累累的果实,回头便是那些书在注视着我,那些文学大家在向我讲述着他们的艰难历程,远古的战事穿过时空在文字间斯杀,还有文友在向我述说着内心的情感故事,你说,此情此景,的确是一件乐事,边蘸墨习字,边读书作文。有联说得好,“养心莫善寡欲,至乐无如读书”。入住书房,感觉真好。
这会,书房又该起啥名了。在今年3月,程海老师到长武讲课,我提及我的书屋,我想请程老师题个书房名,程老师认为还是叫“聆云居”好,他并当场为我的书房挥毫题写了书屋名。
好了,书屋有了名字,这下该好好读读书了,要不觉得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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