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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三遒卖肾记
新华网陕西频道 2005-07-25 电
方三遒

在一片欢呼雀跃声中,下岗显性的政策终于出台了,老百姓们看着这心里美呀,“ 怎么好东西都是珊珊来迟呢”?其实他们哪明白,这领导们给群众解决实事儿哪里象烙 饼那么简单,翻几个个儿就熟了?
可能在这帮人中我是最高兴的一个了。我老婆也是一样,说:“看看,看看,多好 !政府都支持咱们,还不趁这机会把你的肾卖一个,反正也富余”。
我说倒也是,俗语 道:“暖饱思淫欲”,料想以后的日子淫欲很可能是个极奢侈的东西,去了也好,既能 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也节省了身体。(到这里还得跟广大消费者交待一下,本人尚属未 婚之行列,虽听我口称之老婆老婆云云,只是个称呼,与各位指的“女朋友”实际意义 一样,各人叫法不同罢了)。
老婆说:“卖肾的钱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我说 你滚蛋吧!我的肾又不是十五的月亮,到时候,能给你个二八开就不白算我们夫妻一场 了,这时,肯定有人要问,不是说没结婚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人真是有意思,要 不你去民政局查查,翻翻案底,你要是真看上我的肾的话,回头私下里你再找我,(傻冒儿,结了婚的肾和没结婚的肾能一个价儿么?)
于是,我们就起草了一份书面的广告,全文如下:
                                 
    《有美玉于斯》

本人处有现成活体肾一只,正宗祖传,肾龄28岁,男童子肾,无家族病史,无不良 嗜好,无酒后开车肇事经历。有意者请见报后速与李小姐联系。
    电话:31415926

    ----严重声明:转让后,受益者若发现将来子女之长相有似于本人之处,纯属偶然 ,本人尚不负任何民事及刑事责任。
                                 
    广告登出后,家里立马就成了电话的海洋,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就如同中央电视 台春节联欢晚会的主会场,老婆自然就成了节目主持人,其喜滋滋的心情溢于言表,我 作为商品的出售方,一边品味着老婆准备的好酒好菜(火爆腰花,虎鞭壮阳酒)一边听 老婆作电话概要的陈述。
我咂了口酒对她说:“这卖肾就得跟嫁闺女一样,找个有钱的主儿,也不枉了咱当 娘家人的一片苦心”。她说:“知道,虽然说是从你身上剁下来的,可我这当奶奶的照 样也感觉得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幸福与痛苦”,说到这儿,她煞有介事地骚了骚头 ,懵懵懂懂地问我:“哎,不对,你说真要寻亲的来了,我应该是什么亲戚”?
我一般见不得她这么古里古怪地发嗲,太不矜持,而且稍不留神就流露出了其作为 一个家庭主妇在逻辑思维和文学功底方面的严重不足,想到这儿,我就愈发地急了,跟 她嚷到:“那个剁字是随便用的么,这么大人了说出话来怎么就没一点涵养?那叫手术摘除”。
我实在是不喜欢与她深入探讨文学和临床医学方面的学术问题,但是关键的时候必 须得做到及时纠正,因为很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市场误导,这的确是个社会性的问题,因 为知晓肾是什东西的消费者倒也罢了,若赶上个任嘛儿也不懂的人还指不定以为“剁”的是嘛呢?
“你是什么亲戚,你还好意扫听这些事”?我继续说,“别琢磨那些没用的,好好 谈你的价儿,多谈点儿,你也多落点儿”。要说老婆脑子就是好,什么事儿一点就透,她当然明白,价格卖上去了,给她分的红也会自然多了,所以老婆的工作热情空前得高 ,要非和在单位时的表现比的话,我估计,再怎么也得照着83—85倍得翻翻儿。
我想,老婆要是调到医院上班可能更适合,不过得让她干管理,搞经营肯定差事,要不我们家 还到了以卖肾求发展的地步?
    “有人问你的肺卖么?要卖卖多少钱”?老婆说。“告诉他,肺不卖”!我说,“
肺还留着抽烟用呢”。
    “又有人问你的胃价钱多少”?“胃也不卖!胃卖了拿嘛喝酒”。我说。
    “又有人问了”,没等老婆说完,我就急了,“我只让你联系肾的事儿,又没让你 把我给拆喽”!
    “算了算了,歇会儿吧你,把剩下的菜给我热热,我自己接电话”。
                                                                   
    一位声音象似中年人的主儿神秘嘻嘻的问我,说“哥们儿,你闹过病么”?其实我 心里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我最尊敬这种人了,于是,我说“托你的福,快三十了没住过 院,打针都少”,从那边的口气可以断定,他开始对我有所好感了,确切得说是对我的 肾有好感了,他又问我是否已经结婚,我说现正待娶,我有点儿能隐约听到他电话那头 儿的笑声了,为了增加他的信心或对我的肾的好感程度,我又临时补了一句,说,“就
有一回得了二期梅毒,不过治好了,一个月以来还没犯过病”,话没说完那边儿就把电 话就给挂了。
    有了这些经验,我想,既然想卖,就得有个原则性的东西,明摆着,这不是任何普 通商品所能比拟的。
    我对我老婆口述了几条卖肾原则,她一边听一边笔记。
一:只卖给人,活人,死人拿去也没多大用;
二:最好卖给正处级以上干部。如此决定,我的考虑是,若将来真有下一代来寻根的话 ,既便引起纠纷,人家也会正视这个事实,为了避免“绯闻”的漫延,大都会采取宁事 息人的手段,你比如送我个三千五千的,当然也许没这么多,得根据个人条件而定。
三:对于买回去为提高自己家庭活动质量的,坚决拥护!并可以按时价打折,反过来谁 要想从这买肾是为了完善业余活动质量的,一律按时价的百分之一百八收费,(这基本 上是遵循了国家对日本小轿车抬高进口关税的政策精神)
四:有条件,若是能卖给一位作家的话,实在是幸事一桩。以我的知识量,在其写作的
时候,兴许也能帮他查出三两个错别字,也算是圆了我未竟的梦想。
五:如果哪位足球运动员有急用,二话不说,少说也给打7.5折! 凭我这十几年中场踢 球的经验,帮他挡几个下三路的球是不成问题的。
六:电脑程序员坚决不卖,这帮人都有个毛病,动不动就来个外置的什么,比方说,外 置硬盘,外置调制解调器。我倒不是不忍心看到我的肾在其肚皮外头晃来晃去,主要是 因为那玩意儿长得的确不是很帅,跟个放大了九九八十一倍的黄豆一般,血淋淋的被挂 在某位肚皮上,这大夏天,他要是一趟一趟出来进去的,有多少人见了,就得有多少人 背过气去。
七:长途汽车司机想买,没任何商量的余地。一般这类人用肾忒费,这是个众所周知的 事实,并非本人杜撰,有史书为证,见《聊斋志异》第七卷,<骚人>:
某日大雨,一妇人进一山洞避雨,不刻便出,口称之:忒骚也,冒雨而去。
须臾,一“小姐”也进洞避雨,亦不刻便出,口呼:忒骚也,忒骚也!冒雨而去。
少顷,一狐狸不明就里狂跑而进,不刻便出,口称之,确实忒骚,确实忒骚,确实
忒骚!冒雨而去。
待雨过天晴,有人见,从其中走出一男士,上前攀问,乃知是一长途车司机也。
八:人民教师是个值得尊敬的职业,原则上也打折。
九:二婚男人,得是被动离婚,又成婚的,可列为重点扶持对象。
十:九十岁以上的人需要换,也不予考虑,料想再好的肾对他来说也明显回春乏力。

    老婆一边听,一边流泪。
    我说你这是干嘛,又不是卖你的肾。她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如此爱憎分明的人,我说这几年跟我搞对象你都了解谁去了”?
    我跟她急了。
    “赶紧炒腰花去!还在这慎着干嘛,打算磨洋工是么”?我对她嚷到。
    “咱不卖了,给多少钱也不卖了”,她仍哭着说。
    “我说你诚心耽误买卖是么?敢紧接电话去”!此时正来了个电话。
    她仍无语流泪,默不做声。
    我自己接的。“正烦着呢,十分钟以后再来”! 我对着电话嚷到。那边笑着问卖 肾的事儿,我就急了,“肾没了!有猪腰子你要么”?随即挂了电话。
    铃声又起,我说你没完了是么。诚心添乱呵?他说他是我们经理。

    我说是谁都无所谓,肯出价儿就行,他问是否家里困难,我说那是我们自己经营管理 水平没上去,他又问为何要卖肾,我说这事儿不秃子生虱子——明摆着么?他问是否是因 下岗的说法闹的?我说没错,他说如果告诉我没这回事儿的话,问我还卖不卖?
啊?
    那还卖个蛋哦!我心说。
                                 
我得面对一个看似说不过去但的确真实存在的事实:我的肾被盗了。
    肾被盗的当晚,我记得自己作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不明不白地进了一家饭店,被几个哥们多劝了几杯,我知道我可能有些偏了,我记得自己跟店老板要了盘儿腰花,老板说没有,我说我有,拿刀来!老板说让他来剁,我没反对,于是我又不明不白的看见了一只肾,倒不象想象那般恶心,当老板捧在手上时,我突然想起苦瓜,我说我最爱吃苦瓜了,老板问我肾放哪,我说锅里呗!
说到这时,我就醒了,感觉这个梦可笑至极,我倒要看看 肾还在不在,呀!真没了一只,怎么办?
我的确不知道这肾是否也有公母之分,若真有的话,不知剩下的那只是否还能认真的坚守岗位,我觉得这是个值得关注的重要事件。
于是我赶紧爬起来,挑灯夜战,寻思了几乎一夜,终于在鸡叫头遍之前,缕顺了工作重点,具体如下:
一:弄明白失去的肾的性别。
二,对留下的肾进行重奖,为表扬其坚守岗位有功,故增加若干次法律内家庭活动,以资鼓励,再为其选个门当户对的异性朋友,待渡过排斥反应期后,组织完婚。
三,坚决寻找失去的肾的下落,通知其速回家省亲。

    老婆回来了。
    老婆回来就劈头盖脸地问我是否想过她(老婆回娘家了几日),我说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真不太好说。她非让我说不可,我说要是想你呢,你不相信,要是说不想你呢,你又不高兴。
她非让我说想过她,我说“你就别难为我了”(我想我的肾还来不急呢,哪有心思想她?),她有点了,于是,我说我想过,她又问了一遍,我又回答说想过, 她又问,我说你想问几遍,就一气儿全问了,我再一气都回答了,这样,她就一气儿问了二十遍,因为说得太急,险些背过气去,好容易恢复了正常呼吸,她却又逼着我回答。
我说这十遍的答案就两个字:不想。
她被气哭了,我见她哭了就凑近跟她耳语了一番,我说我的肾给丢了一个。于是她又乐了,说“别逗了,回家前不是说好了不卖了么,怎么会丢了呢”?我说是真丢了,不信 你看看。
她看了后说,“哇,还真丢了”!
当时我的确没在意她是怎么看的,我纳闷我肚皮里的东西她怎么就能看见呢?要是早知道她有这本事,早让她开发个副业搞创收了。同时我认为CT图像的拍法也无外乎两种‘ 以腹腔CT截面图为例’:
其一,拦腰把人剁开,待拍完后再施予缝合;
其二,让病人作骑马蹲裆之势,摄像头从底部向上拍。很显然,在临床上,第一种拍法明显不如第二种具有说服力。
她问我该怎么办,我说肾丢了是小事,影响了正常的家庭活动组织的周期和频率才是大事,我老婆也觉得不无道理,于是就在我的倡导下组织了一次家庭活动,出乎我的意料,这一此颇具成功感。
通过这件事我开始怀疑那只丢了的肾和这只未丢的肾的感情是否是融洽的,甚至于是否因吵架引起出走的,还是干脆就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再放任自流祸害乡里了。
我决定就从现在开始给老婆作思想动员工作,强调肾的重要性和缺了肾的可能发生的最坏的影响,我的讲话当然也有记录,也是以文件的形式下发的,全文如下:
                                 
    《关于开展寻肾活动的动员大会的通知》
----方家委发01-7号

鉴于该家家长的肾丢失一事,乃是本年度最恶劣的一起被盗事件(由于还没有人声称对此事负责,就暂切如此措辞),为了引起足够的重视,经家委会成员集体表决,为了避免该肾流落民间可能引发的民事及刑事纠纷(据我老婆不完全分析,该肾具有超强的犯罪倾向和能力),特发此文,要求各部门努力配合。

    抄送:方计委等各科室
打印:方三儿
效对:方三儿
2001年7月12日

为了避免这只肾招惹是非,我又草拟了一份《寻肾启示》内容如下:

《幸福在哪里?》

    这真不是一只能为人类带来幸福的肾,最起码如果你一旦拥有了它,你将不会再有儿孙饶膝的天伦之乐(想起来我都替你后怕),况且,它至今也未能通过任何形式的认证,在这一点上,笔者曾深受其害(这也是本人尚不敢打下一代主意的根本原因),鉴于以上事实,也是对广大育龄妇女的负责,本人决定务必收回此肾,谨此。
                                 
    签字:方三儿
2001年7月13日
                                 
    老婆说,“不是经过ISO9002 质量体系认证了么,怎么”?我说你就是什么事都不过脑子,这个能说么,这认了证的东西和没认证的能比么?谁要是知道是认过证的不早就扔了个球的了?
这么一说,就又显出我老婆的聪明来了,她一拍大腿说了一番话也撤底改变了以往我对她的看法,老婆说:“这就跟窗户纸不捅一阵子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不漏,饭不吃三天两宿不瘦,脚不洗一天两天不臭是一个道理”!
故这段话使我大受震惊,我郑重其事又感慨万分地说:“你就是善于总结性发言”!
老婆对自己拍完大腿说的话表现出了发自心底的自信,此时此刻的她完全已是人面桃花,满脸的姹紫嫣红了。

苦寻多日,活不见肾,死不见尸。

    丢失肾的日子我过着游离的生活,似梦非真,每次触景都会生情,这些感受正好也让我体会了那些大宋词人落寂孤独的情怀。
“肾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腰花瘦”:
“记得小蘋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肥肾在,曾照彩云归”……
    也罢,我想,那就“五花肾,千金裘,呼而将出换美酒吧”!

    “少喝点儿吧”,老婆说,“不就少发了点儿钱么,至于往死了喝么”,我说哪里是少发了点儿钱的事儿哦?是我做的贡献太对不起我的工资了,我心里愧着呢,!
老婆知道我喝多了就开始胡说,不再理我。

    第二天中午,我迷迷糊糊地挣开双眼,老婆正坐我旁边,不无责怪地说,“你看你昨天那酒喝的,折腾来折腾去,一会儿说卖肾,一会儿说找肾的,忒吓人了”。
    “啊”?我拍着自己肚皮纳闷儿道。

来源:新浪网